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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草龙

深圳市龙岗区

保护单位 南澳街道办事处文体服务中心

育章

南澳镇(2004年9月深圳市撒镇设立街道),是南海边的一个小镇,位于深圳市东部大鹏半岛南端,东临大亚湾,西连大鹏湾,三面环海,海岸线长达65公里,与香港隔海相望,距香港平洲岛最近仅2海里,离市福田中心区60多公里。总面积114平方公里,常住人口2.4万,地形为七娘山脉系丘陵地带,属亚热带海洋性季风气候,全年平均气温22℃,最高气温33.6℃,最低气温1.4℃,相对湿度年平均80%,降雨量年平均2000毫米。每年夏,秋季频发的台风,是本地区主要的自然灾害,南澳是天然渔港,是深圳市渔业捕捞,海产品养殖和加工为主的水产重镇。

南澳自然环境优美,碧海,银沙,细浪,高山林海,奇峰异石,珊瑚绮丽,极具亚热带海岛风情。2005年被国家旅游部评为“全国八大最优美黄金海岸”之一。

《宝安县志》记载:“清嘉庆年间有南澳村。因西部海澳(海边弯曲可以停船的地方曰澳)海水蓝绿,初称‘蓝澳’,后以地理位置易名。今镇府驻地旧无墟。从大鹏析置后,沿称‘南澳’。”

偏远的渔港,渔民原始生态环境,形成南澳疍民特有的“正月初二舞龙习俗”。

南澳疍民过年舞草龙习俗,主要流传在深圳市龙岗区南澳街道南渔社区,即原南澳镇渔民村。建国前他们漂泊海上,四处打鱼,以船为家,1962年受当地政府关怀,上岸建设新村居住,全村420人,结束漂泊,居有定所。

《宝安县志》记载:“火龙(又叫草龙,只流行于南澳镇的渔民区,每年正月初一晚进行表演。”

南澳渔民,旧称“疍民”,土称“疍家佬”,清康熙年间《新安县志》载:“粤东地方四民之外,另有一种名为疍户,即猺蛮之类,以船为家,以捕鱼为业,……粤民视疍户为卑贱之流,不容登岸。居住疍户亦不敢与平民抗衡,畏威隐忍,局促舟中终身不获安居之乐。”

古时南澳渔民,除了受世人歧视外,还要受海啸,台风的威胁。“渔民对海具有一种既亲切又惧怕的心理,故在出海前要到附近神庙祭祀后,才扬帆出海;每只渔船都安置海神位,若遇风险便点烛、烧香、祈祷。”(《宝安县志》,新安县、宝安县同属深圳市旧称。)渔民崇拜海神除妈祖之外,非海龙莫属。

南澳疍民过住舞草龙,就是一百多年前渔民在海上打鱼和生活中产生的。习俗固定每年一次,时间为春节期间的大年初二晚上,地点固定在南澳天后宫前的海滩。

疍民长年飘泊海上,但过年必须停靠湾澳,找个立脚地过个安稳年。腊月廿三返航“送神”(意为海神出海护航大半年,靠岸了让海神歇息),过完年,正月初四再“接神”才出海;出海时辰以掷“胜杯”定夺。当地渔民俗语:“七月半不回背忘祖,年间不回难讨妻。”就是说一生至少靠岸立脚两次。

老渔民李容根说:南澳渔民一出港湾,就是一望无际的南海。旧时无雷达,无气象报告等现代设备,海上突然刮起龙飓风,巨浪瞬间把船翻沉,一家大小丧生大海。因此,每逢初一、十五,疍民在船上架起香炉,燃烛烧纸,朝天跪拜,祈求妈祖保佑平安。当地渔民代代相传:说有个晚上,妈祖显灵托梦给南澳的一位渔民老人,说每年的大年初二晚上,众人合力用插满香火的火龙,降服龙飓风,可保出海安全。渔民把梦当真,相信火能克水,于是,就在当年春节初二一大早,就由有威望的人家,带领青壮年渔民上山割野草,扎成龙的形状,插满高香,晚上数十人在沙滩上舞动火龙,奉上祭品,随着震天的敲锣和鞭炮声,向海叩拜跪祭。

由于疍民世代以船为家,四海漂泊,岸上没房没地,没竹没篾,只能年初二那天就近到山头割草,稍晒半天,黄昏将草扎成龙状,晚上插满香火。祭完后不可能把火龙再搬回船上贮放,于是就地在海滩上将火龙焚化,意指龙归大海,希望来年风平浪静,四季平安,渔获丰收。

当天割草,当天扎龙,当天耍龙,当天化龙,俗称“一天龙”的舞草龙习俗,就这样形成了。据陈新娇老人(87岁,1992年去世)说过,她10岁时,大约民国时期(1925年),因官府征税过多,渔民负担过重,迫于生计过年也要出海,这一年的南澳舞草龙习俗推至正月十五元宵节才进行,结果就在这一年内,有户渔民出海打鱼遭遇海难。从此,南澳渔民再也不敢随便改变过年初二舞草龙习俗。

南澳渔民的过年舞草龙习俗,全靠口耳传授,没有文字资料传承。据原南澳公社渔民大队支部书记李容根(现年74岁)讲述,他8代前的祖先由福建沿海飘流过来,他父亲说过南澳用火龙(即草龙)祭海有100年历史。建国前,在他八九岁时看过父亲(李丁,1872年出生,1944年逝世)舞草龙。记得他母亲还说过他的祖父也是组织舞草龙活动的人。到了上世纪50年代,李容根自己在海边沙滩上舞过草龙;60年代初渔民新村建起来了,渔民上岸,他当上渔业大队书记时还组织火龙队,在渔村每条小巷为家家户户拜年。现在,他三个儿子都是耍火龙的骨干,四代耍龙,四代相传。

舞草龙习俗,曾经在“文革”时期被迫中断10多年,改革开放后又恢复了这个习俗。特别是2004年春节,场面隆重,草龙舞得非常热闹,不仅本渔村渔民参加,镇上的人参加,许多从香港回来的原南澳籍渔民和镇外面的人,也赶来看热闹,观众人数上万。

南澳渔民,历来重视过年舞草龙的习俗。

传统的南澳疍民过年习俗很独特。他们认为春节是神圣日,不能喝粥或饭汤,否则出海遇大风雨。吃鱼忌翻鱼身,担心海上翻船。实际上疍民过年是从农历腊月二十四开始,举行送灶君爷上天仪式,到年三十下午才将灶君爷重新请回来。年前,家家户户准备年货,做年糕(圆笼)、打白饼,米(城),购买鸡鸭鱼肉,香烛爆竹之类。此外还擦拭门窗,打扫干净庭院。到除夕这一天,各家都要敬奉祖先,拜天地主庙,水仙爷,点上香火,并让香火燃至年初一。期间要派人轮流看管好香火,不让香火熄灭。疍民过年也非常敬重渔船,除“令旗”外,全船都要装饰一番,船头贴“福”字,船眼贴“龙睛神采”,主桅贴“顺风得利”,船尾贴“海莫波扬”,舵上贴“万军主帅”,船舷两侧货物进出口处插上系着红线的树枝以驱邪,船舱门贴上喜庆春联、挂灯笼、摆年桔,装扮一新。除夕这天孩子要早早冲凉,意为把一年不好的晦气都冲洗掉,并相互说些祝福话语,渔民们年初一不冲凉,意为一年的好运气不冲走。

年三十晚上,全家团聚,欢庆新年,吃上丰盛的团圆饭。饭后,年长者会为小孩包上吉利的“压岁钱”,除夕才算过完。正月初一凌晨,男人们早早便起来洗漱干净,然后点香烛、放爆竹,给长辈拜年。在年初一这一天南澳渔民生活习俗也有很多讲究,如不能扫地,不能打水,不能给外人“压岁钱”,吃饭时不宜打烂碗和掉筷子,更不能说不吉利的话。零时放鞭炮,叫做“试年更”,一年更新。初一这一天全天也要吃斋,以芹菜、豆腐、米饭为主,意为勤劳致富发财。正月初一(也叫穷鬼日),全家人都不串门,不扫地。正月初七(又叫人日),一早,家家户户便用圆笼、茶果等供品祭拜,祈求一年无病无灾。直至正月十五过了元宵节,传统的过年才算结束。

然而,南澳渔民过年最热闹的莫过于过年“舞草龙习俗”。大年初二那天,锣鼓敲响,鞭炮此起彼伏,船船户户喜气洋洋。港湾里青壮年渔民不再出海,也不探亲访友,全天做好各项准备,专门为了晚上耍草龙祭海。

舞草龙习俗主要分“扎龙”、“舞龙”和“化龙”三个步骤。

第一,“扎龙”:年初二早晨,渔民们到三四公里远的山坳割来两种野草,一种叫剑草,较长、较硬,便于稳固“龙节”长度;另一种是净草,较柔软,便于插香,也使香火舞动时不容易散落下来。割好了10多担野草挑回村东头,在天后宫门前晾晒。下午5时左右,100多位渔民们穿上绣着龙图案的黄色唐衫裤,腰束红绸,在一阵阵锣鼓声中来到天后宫门前的路上,一字排开。100多人以三五人为一组,纷纷用咸草绳把野草扎成“龙节”;然后再用一条1米多长带桠叉的小木棍,牢牢把“龙节”撑住。别的地方舞草龙扎“龙身”9至18节,最长24节。而南澳草龙节数达33节,由33人舞,意指“生生猛猛”。扎的节数不能随意,需按当年村中出生男丁多少而定,最少33节,如果全村有男丁百余人便扎60节以上,但必须是单数,历史上曾扎过60多节。节与节之间用红绳子连接起来,这就样形成一条八九十米的长龙。整条火龙由龙头、龙身、龙尾和龙珠组成。最难扎的要算龙头了,需用直径80厘米的大箩筐做底衬,四周扎上密匝匝的草,龙的眼睛用一大把香火捆扎装点(现代改装成两支大手电筒,以强光照路)。龙头额前挂上一个5寸大圆镜子,以作照妖驱魔。龙头还要配上红红绿绿的一堆饰物,使龙眼、龙须、龙角、龙鳞活灵活现。此外,还要用干草扎成圆滚滚的龙珠和三叉形的龙尾。这样,一条上百米的长龙便有了雏形。

第二,“舞龙”:7时正天慢慢黑下来,渔村长者何连胜等老人在龙头前方摆上香案、水果供品,点燃香烛、元宝纸钱,向大海叩首祈祷,拜祭天神和海龙王。与此同时大家一起点燃几十万支香火,密集插在龙头、龙身、龙尾和龙珠上,一溜长的火龙,顿时烟雾腾腾,香火闪闪,极为壮观。

此时,经精选的100多位渔民汉子威风凛凛地在草龙旁就位。渔村一位德高望重老渔民进行点睛仪式(向龙头一鞠躬,并将作眼睛的两扎香火点亮)。随着耍龙队主持人何连胜老人一声“舞龙啰!”100多名队员跟着欢呼,两套大锣鼓相长串鞭炮霎时鸣响;一位身体精壮、技艺娴熟的青年,高擎燃满香火的龙头,向着天后庙拜三拜,年长者分站两旁作护送,再扶着龙头转向南万拜三拜(传说龙是从南海跃起)。龙头一转,带动龙身调头。为使百米长龙步伐一致,龙头一套锣鼓队,龙尾一套锣鼓队。这时3公里长的街灯全部关灭,黑夜中龙头像个火球,两颗龙眼射出亮光,龙须飘逸,33节龙身点燃的香火闪闪烁烁,形成一条长长的火龙,浩浩荡荡向着渔村进发(当时渔民村只有一条街,一排向海的房子,1962年前未建渔民村,便在海滩上舞)。火龙行进中,摆左摆右,忽高忽低,龙珠翻动,引诱龙头嬉戏跃动;龙头擎向右,龙尾就摆向左。耍龙者全体合着锣鼓节奏,遵循一定的步伐,走八字马步,进三步,停一步;时而走矮步,时而踮脚走之字,变着“蛟龙出水、龙腾戏珠、摆尾脱皮、俯游叩拜”等动作。耍龙头者最费力,龙头重五六十斤,香火灼热,须有5人替换(每5分钟换一人),第2节至33节由2人互换,龙珠和龙尾各2~3人换舞。一条浓烟弥漫、火光闪闪的长龙,伴着锣鼓声,且舞且进,浩浩荡荡。火龙所经之处,无论是民居(包括从香港回来的南澳籍渔民),还是店铺,都在自家门口点燃红烛,奉上生果、水酒,燃放起爆竹和纸宝,龙头就向着鞭炮响处拜年,鞭炮越长,炸得越响,龙头舞得越起劲。耍龙者身上被炮仗“弹”得印记多,越被众人视为英雄。此刻,整个渔港一片欢腾,一派节日喜庆景象。

第三,“化龙”:晚上8时30分左右,舞龙队伍来到月亮湾码头(以前是沙滩),举行“祭海神”(化龙)仪式。在锣鼓声中,草龙向西北方向拜三拜(传说龙归西北方安身),然后把龙头放在海边码头地板上,一节一节的“龙身”依次叠上,最后龙尾放下时,主持人何连胜领着长者、舞龙队员,一边燃放鞭炮,焚烧元宝纸、蜡烛和龙衣(纸上画的龙衣),一边祭拜。最后点燃草龙。渔村群众站在海堤上,也把手中各色彩珠、鲜花、祭品抛向大海。刹那间,海边锣鼓威震,焰火冲天,鞭炮齐鸣,人们欢呼呐喊,祝福新年“风调雨顺”、“鱼虾满仓”!当草龙化为灰烬时,何连胜等老人喃喃细语,轻轻把火龙的灰屑扫进大海,目送着它随那海浪飘向远方。

1 . 扎草龙的剑草、净草各6龙节咸草5小捆1.2米长的竹子和带叉桠的小大棍各33支。扎的龙节要美观、形象、稳固。

2 . 扎龙头的直径80厘米箩筐1个、圆镜1面、绳子100余米。龙头制作考究精工和艺术特别是竹筐周边扎草,少了插不住香火,多了太沉,不好舞。

3 . 香火5箩筐数万支,用作插在草龙的龙身上。

4 . 鞭炮1万响以上的35用作在起龙、舞龙、化龙时燃放。

5 . 锣、鼓、拔共2,全靠锣鼓点指挥火龙行进和营造欢乐气氛。

6 . 黄色舞龙服装及绑腿150套。队旗一面,各色彩旗20多面,队伍壮观。

李容根:1934年出生,现年74岁,师传。

1. 源于渔民生产、生活习俗,表现民渴望平安的美好愿望过年舞草龙习俗源于南澳渔民在海上生活和作业的需要。世代民希望通过舞草龙能降服龙飓风,出海捕鱼风平浪静,合家平安。由于民贫困,所以只能廉价取材,上山割草扎龙。因为民船艇在海上如蛋壳般小岸上又没地没屋不能大量贮放扎草龙的物资所以产生了当天割草、当天扎龙、当晚舞龙和化龙的一天龙舞草龙习俗。

2 . 为中华民族的龙文化增加了色彩。南澳疍民世代飘泊海上捕鱼、生活除了靠天吃饭外一家大小性命也悬于海上。海洋是他们生命的摇篮海洋也是他们祖辈的坟场。当南渔民在古时无法抵抗海洋的时候只有借助神的威力,增强自己的信心和勇气,用舞草龙的形式激发潜在的精神力量,降服妖魔达到与自然和谐共存的目的为中华民族的龙文化增加了色彩。

3 . 从民间信仰演变到节日喜庆文化的特征。南澳渔民过年舞草龙习俗固定每年大年初二的时间、固定在天后宫前海滩一带的地点,百年不变。这种大型的民间习俗活动,既是娱神、娱人的节日狂欢又使传统的春节充满地特色,增添祭典风情和民俗文化含量。

一、历史价值

过年舞草龙习俗,体现了南澳渔民的传统社稷文化,展示了南澳疍民对依存自然的原始智慧,承载着南澳渔民历史文化信息和原始记忆。南澳渔民长期在海上飘泊的历史和不稳定的生活环境,通过一天龙祭祖天、地、神的形式使古老的渔民文化得以保持和延续。这对研究南海渔民的生产、生活历史演变,具有一的参考价值。

二、艺术价值

正月初二舞草龙祭海活动是深圳典型的渔民文化风俗它较突出地反映了建国前渔民的社会地位、文化思想、民间信仰和文化内涵,通过扎龙、舞龙和化龙形式的民间艺术展现,对挖掘和弘扬深圳地区沿海渔民传统的文化艺术,具有较好的参考作用。

三、社会价值

舞草龙活动固定在春节期,和中国传统的喜庆大节相结合,无疑给边远偏僻的渔村营造欢庆热闹的节日气氛,万民同乐满足了古时民的精神文化生活。传承下来,对今天构建和谐社会、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也有积极的现实意义。

由于时代的变迁和现代多几文化的冲击过年舞草龙这一古老的渔民文化习俗,正面临逐渐消失的危机。

随着农村产业结构调整和现代渔农业生产水平的不断提高深圳地区渔民的生活方式有了重大改变。渔民出海再不盲目靠天了舞草龙的积极性逐步减弱。

近年深圳渔民传统的海上生活作业日益衰退渔民的生活式和价值观念也发生急剧变化。加之外来人口不断迁入舞草龙活动的文化生态环境育了较大的改变直接参加舞草龙活动的原住民日益减少,热情明显减退。

由于没有史料详细记载只凭老人口授身传如今组织领军人物的李容根和何连胜等老人,他俩已经74岁和60多岁,如果政府不及早做好传承和保护工作,这独特的渔民文化习俗将会濒危消失的境地。

1.做好南澳渔民过年舞草龙习俗的整套活动程序、仪式和文化形态。

2.做好草龙具体制作、舞草龙师傅技艺和祭海仪式传承人的保护工作。

3.保护舞草龙祭海习俗的生态环境,尊重和保护渔民生活风俗。

4.将疍民过年舞草龙习俗列入非物遗产保护名录。

1.1995年开始由当地镇府资助和协助举办此项民俗活动。

2.成立“南澳街道非物质文化遗产管委会”,对舞草龙习俗进行研究和保护。

3.组织舞草龙习俗保护办公室有关人员收集整理资料。

4.2007年,“舞草龙”被列为龙岗区首批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深圳市首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和广东省第二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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