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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云纱染整技艺

保护单位:深圳市香云莎服饰有限公司

香云纱染整技艺广泛流传于南方沿海地区。深圳市地处广东省中南沿海,以低山丘陵地形为主,属亚热带海洋性气候。河涌密集, 河泥含铁成份丰富。山林资源丰富, 盛产薯莨。阳光充沛,年平均日照数为 2060 小时。东临大亚湾,西濒珠江口,北与东莞市和惠州市接壤,南与香港特别行政区仅一河之隔。

深圳市海岸线长约230公里,海洋资源丰富。 自夏商时期始, 深圳地区便是百越部族远征海洋的重要驻居点之一, 他们善捕鱼,以航海维生。这些独特地理环境和人文资源是香云纱工艺形成并发展至今的必备条件。

解放前,香云纱染整技艺主要分布在广东省深圳市南头(含南山区南头古街)、 葵冲(今龙岗区葵涌街道办)、梧桐山、东门(今罗湖东门老街晒布路)一带。由于 市功能设置的改变,香云纱染整技艺现已集中在深圳梧桐山南麓。

解放前,广东即是中国的主要桑蚕茧产区之一。至二十世纪 80 年代末,广东成为全国仅次于四川、江苏、浙江的第四大桑蚕茧产区,正常年景全省桑蚕茧产量为2万至2.4万吨。 凭着得天独厚的气候条件和具有悠久历史的“蚕桑、鱼塘、甘蔗”三者之间密切相关的生态平衡,独特的传统产品香云纱就诞生在这块肥沃的土地上。 越人(粤人)使用山薯莨汁来染织物和皮革由来已久。北宋科学家沈括在《梦溪笔谈》中记载:“《本草》所论赭魁(即薯莨),皆未详审。今赭魁南中极多,肤黑肌赤,似何首乌。切破,其中赤白理如槟榔。有汁赤如赭,南人以染皮制靴。”可见, 早在宋代,广东人就掌握了用薯莨汁液浸泡纺织物,以使其改变性状的工艺。明末清初著名学者屈大均在《广东新语》中亦记载薯莨汁液有防腐作用:“薯莨,产北江者良。其白者不中用,用必以红,红者多胶液,渔人以染鱼罾,使苎麻爽劲,既利水又耐咸潮不易腐。……更或染以薯莨,则其丝劲爽,可为夏服。不染则柔以御寒,粤人甚贵之,亦奇布也。”屈大均此处所说“甚贵之”的“奇布”,即是指香云纱。除此外,屈大均在《广东新语》中还记载:“又有罾布,出新安南头”。其中“罾布”即 是苎麻所治薯莨布,用以罾鱼;“新安南头”即今深圳市南山区的古称。由此可知, 至少在清代深圳人就已用薯莨、苎麻和丝纱染制鱼罾布和香云纱。老深圳人称香云纱 为“十丈乌”( 乌在客家方言为黑色的意思),深圳罗湖东门老街附近的晒布路, 即是因当年大量生产、交易香云纱而得名。

民国初年身着香云纱的大家闺秀

民国时期,南海县首创了经线组织为绞纱组织的新产品,其外观具有扭眼通花图 案的效果,俗称“白坯纱”,经过晒莨(即将白坯纱浸入薯莨汁液后晾晒)后的产品 称为“莨纱”,即香云纱。产品一经上市,即大受国人及国外华侨的欢迎,长销不衰, 这是广东丝织行业具有划时代意义和深远历史影响的创举。在当时,香云纱面料的价格相当于棉布售价的三倍左右,是那个年代的高档产品。而在早期,每匹薯莨纱售价为白银12两,属于极为贵重的丝绸纺织产品。

摊晒莨绸

晒布现场

根据历史统计资料可知,广东丝绸的鼎盛时期,应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1922至1925年间。珠三角一带丝厂的缫丝车多达13万台。1922年的生丝产量有3100余吨,家庭小作坊生产的土丝有3000吨;集中于珠三角的小丝织厂多达丝织机3万

余台,年产纱绸约4000万米,有晒莨用地500余场。丝类及纱绸织品出口占广东出口总量的六成以上,远销欧美、印度、南洋等地。凡华裔居民以及航运业、捕鱼业人士较为集中的地区,香云纱尤其成为集中销售对象。

20世纪30年代, 由于爆发了世界性的经济危机,欧美各主要用丝国为了紧缩外汇支出,逐渐以本国生产的人造丝替代生丝生产绸缎,以香云纱为主要代表的广东丝绸业受到沉重打击,一落千丈。新中国成立后,香云纱这一传统手工产品在党和政府的大力扶持下逐渐恢复了生机。上世纪70年代 初,广东省轻工业厅为了规范香云纱的生产,会同省商业厅制定了香云纱主要传统坯源“白坯纱”的生产标准。

代表性传承人欧阳小战(右一)在晒场进行传承

从20世纪30年代,深圳龙岗的欧阳世家即已掌握全套“香云纱染整技艺”, 其后人在面料着色及服饰系列产品的设计、生产方面不断创新,扩大了香云纱的生存、 发展空间。近年来, 欧阳世家及其公司积极参与文博会、上海世博会、广州亚运会、 深圳大运会及各类大型国际文化交流活动, 在大力宣传香云纱这一优秀的传统文化上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目前,深圳市香云莎服饰有限公司年生产、陈化香云纱面料约10万米,他们用香云纱面料生产、加工的服饰系列产品,除面向国内大中城市销售外,还有相当部分出口到日本和欧美等地。

香云纱染整技艺是目前世界上纺织品中唯一保留天然植物染料薯莨与天然矿物进行媒染的一种纺织品染整工艺,由于选用纱类丝织品制成的面料具有乌黑油亮的特征, 故而深圳民间俗称“十丈乌” 、“黑胶绸” 、 “香云纱” ,被誉为纺织品中的“软黄金”。

香云纱染整技艺是以纺织胚布为原料,利用南方盛产的植物薯莨茎块的汁液反复多次浸染曝晒,然后用含有丰富铁成分的河涌塘泥单面均匀涂抹于织物表面,让河涌塘泥中铁成分与织物染料“薯莨”富含的酚类化合物及鞣质发生媒染并在空气中发生变化,变成面乌里红的香云纱面料。 在全球化学染整的主导市场中,沿用香云纱染整技艺制作的丝绸面料是“低碳、人文、高贵” 的最高象征, 更是解决中国丝绸扩大內需和加大丝绸品牌出口创汇的最佳解决方案之一,拥有巨大的市场前景和商业价值。

香云纱生产是典型的手工技艺。其基本工艺是将白坯纱在薯莨汁里浸泡、晾晒后, 再涂抹河涌塘泥进行媒染反应,并经堆码陈化最终成为香云纱面料。其技艺流程如下:

第一阶段:晒莨

1. 绸缎(白坯绸)准备。和一般真丝绸染色准备一样,首先,绸缎进厂后要开剪成 20 米左右一段,因莨纱疋长通常要求 18.5 米,以便晒莨工人一人操作,又便于成品剪裁。每段绸疋两头缝制棉织品的穿棒套,便于操作时穿入竹竿,拉动绸疋;绸身两边要缝钉攀线,便于绸疋平摊在草地上晒莨时,钉攀线可套入已按幅宽要求钉入草 地的竹钉上,务使绸疋面平、挺、匀、伏地直铺于草皮上。

2. 浸莨水。把已准备好的绸缎共 40-50 段放入浸莨水槽中,用最浓的薯莨水(称 “头过水”)浸过绸面,并不断用手翻动,使绸疋浸透、吸匀薯莨水,需时半天。把磨碎的薯莨放于竹箩内浸于第一个槽中得到的汁液称“头过水”(薯莨于水的比例见后叙),浸过“头过水”的竹箩内的薯莨碎浸入第二个槽中得到的汁液称“两过水”, 依次为“三过水”、“四过水”(又称“渣水”),浸出的各种薯莨水经过滤后放入 大木桶内备用。

3. 晒莨。取出浸槽中的绸匹,自然脱水后,置于草地上,正面向上平摊,并将钉攀线套入草地上的竹钉,使绸疋平挺,不致卷边,曝晒至干。

4. 洒莨水多次。绸疋晒干后,用“两过水”盛入洒桶,洒到绸疋上,并及时用葵叶扫把将绸面上的汁液涂扫均匀晒干,如是重复多次。

5. 封莨水多次。经过6次洒莨的绸疋已渐成淡棕色。为使薯莨汁液渗透到织物的 每一个交织点,把绸疋收起来后,放到特制的封水槽中,用“三过水”的薯莨水浸透绸疋1小时,再放到晒地曝晒,如是重复6次,叫“封水”。

6. 煮绸。为使绸疋吸收薯莨水均匀,防止交织点(织眼)堵塞,将已封过水的绸疋置于大铜锅中(不可用铁锅,因薯莨中所含单宁会与铁锅中的铁质发生化学变化), 用“三过水”在水温约摄氏45度-50度时煮绸4-5分钟,并不断用手工翻动, 务使煮得匀透,绸疋松身,再自然脱水、晒干。

7. 封莨水12次,用“四过水”,操作同5 。

8. 煮绸,用“四过水”,操作同6 。

9. 封莨水1次,用“四过水”,操作同5 。后将绸疋卷成筒装。此时绸疋已成半成品。

10. 矿物河泥媒染反应(俗称“过乌”)。此工序是晒莨的关键,须在日出前进行。 首先将河泥均匀搅拌成糊状,将绸疋正面向上平摊于洁净的水泥地面上,平涂河泥于绸面,再用刮板刮匀河泥,使河泥成一薄层于绸疋表面,并以肉眼看不到露底为好。 涂匀后将绸疋按中轴线轻轻对褶,再由操作人员处理均匀而平稳地将绸疋抬到草地上平摊半小时,保证河泥和薯莨充分接触,引起变乌的化学反应。

11. 水洗。“过乌”后的绸疋,抬到晒地附近的河涌码头水洗,洗涤时应将绸疋从幅宽方向上下提动,务使绸面清洁滑爽而不留泥污,此时天已放亮,再将绸疋放在草地上以清晨微弱的阳光晒干。至此,绸面已达到乌黑油润的外观。

12. 封莨。最后一次封莨水1小时,目的是使绸面更有光泽,吸色更匀。封莨水后再平摊于草地上晒干。

13. 摊雾。在连续20-30个小时曝晒后的莨纱,虽然已充分吸收了薯莨汁液,但绸疋手感较硬。因此,要将绸疋在傍晚6时后,再平摊在草地上。此时,日已西沉, 草根吸收了地里的水份滋润到草身,绸疋由此也吸收了草身的水份而软化。这一过程约40分钟,叫做“摊雾”。晒莨过程到此已全部完成。整个过程大约需时五天左右。 香云纱染整技艺的晒莨过程,最重要的是真丝织物、薯莨、河泥三者之间的互为反应,使织物表面形成了一层极薄黑胶。在生产过程中完全靠技师的经验来把握,并视绸面色泽的深浅而调正,不能以“量” 值来决定莨、水的比例;又如对晒、封莨水的次数亦不能作绝对定论,也要在操作中及时根据经验,因天而异、因地而异、因场而异、因人而异,由此决定了香云纱面料没有一块色泽完全相同,这也是香云纱神秘和魅力所在。

第二阶段:陈化发酵

库房要求避光、室温保持在摄氏15-30 度。因丝绸乃动植物蛋白合成品,加上鞣酸及其它化学成分,以及室温作用,绸疋在堆码、发酵过程中会释放出刺鼻的酸味。 香云纱面料需在库房发酵6个月以上方可用来制作服饰,一般来说,发酵时间越长, 面料越显得柔软,手感越舒适。

第三阶段:水磨砂洗

砂洗软化,根据布料成品所需的柔软度和手感进行砂洗,经砂洗的面料会变得柔软而手感舒适。后期的砂洗过程,是使香云纱工艺更加完善,加速面料柔软度和舒适度以符合消费市场需求,布料可以在短时间内充分展现形式各异的风格,制成的服饰舒适合体。

一、地域文化特征

深圳属亚热带地区,夏季时间长,温度高,香云纱是以绞纱组织的坯绸,结构软滑坚韧,轻体透凉,不需肥皂洗涤,晾起来瞬息即干,是深圳及岭南人历来喜爱的服装面料;香云纱花纹奇特,质地精美,穿起来显得身份高贵,具有明显的地域文化特征。

二、民间手工艺特征

香云纱技术出现至今,一直由民间手工生产,虽然历史悠久,过去却没有详细的生产技术记载,像浸莨水、封莨水、煮绸、摊雾、发酵、砂洗等工艺环节,全凭师徒传授和实践经验积累,手传口授的民间手工艺特征明显。

三、工艺的独特性和唯一性

香云纱不仅难以工业化大批量生产,而且其染整技艺为广东省所独有。曾有人将珠三角的河泥运往辽宁丹东,再依照香云纱全套工艺组织生产,却未能成功,可见香云纱着色、发酵机理相当神秘并且具有不可复制性和唯一性。

四、健康和环保理念

香云纱的原料白坯绸为纯天然的真丝织物,而染制原料薯莨、河泥均不含化学染料成分。据《本草纲目》等医学古籍记载,薯莨具有防腐、杀菌、抗炎作用。香云纱工艺与当下人们所崇尚的原生态、纯天然的健康、环保理念完全吻合。

一、历史价值

岭南地区丝织业和染织业历史悠久,香云纱工艺从雏形到成熟也有数百年历史,它对于研究我国南方传统丝织业和染织业的发展进程,具有很好的参考价值。

二、文化价值

香云纱面料、香云纱服饰是我国传统服饰文化的重要代表。其染制过程中所遵循的原生态、纯天然特性,以及对薯莨汁特有的防腐、杀菌功能的重视,体现出古人的健康、养生理念。

三、实用价值

用香云纱面料加工而成的服饰及生活用品,手感爽滑、清凉、舒适,显得高贵而雅致,特别适合气候炎热的南方地区人们穿着、使用。

四、经济价值

香云纱产品极具地方特色,国人及海外华人十分钟爱,甚至日本、韩国、欧美等国民众也对这种纯天然、健康特性的服饰面料十分着迷。随着人们对生活品质要求的不断提高,以及服饰面料绿色、环保概念在世界范围内的日趋重视,以香云纱为代表的天然织物将在未来全球服饰面料市场中面临极大的发展机遇。

1.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工业化国家纷纷将人造纤维作为丝绸替代品,新纺织面料令人眼花缭乱,不断挤压香云纱的生存、发展空间。据统计,目前,全世界各类纺织纤维的年总产量已达四千多万吨,而蚕丝的年总产量只有将近9万吨(其中中国蚕丝年产量约7.6万吨),仅为纺织纤维总产量的0.2% 左右。

2. 香云纱生产全部为手工操作,成本较高(特别是土地租金不断上涨,而香云纱的晒场需占用数十至上百亩土地),耗时较长,难以大规模扩大产能。其面料风格受流行因素影响较低,比之于便宜而时尚的其他纤维制品,香云纱的消费人群有一定的局限性,这种结果往往令生产者丧失信心,导致产量在近年不断下降。

3. 深圳市农村已实现城市化,适合香云纱生产的土地已越来越紧张,各级干部大 多宁愿利用土地从事经济效益明显的开发(如建商品房、厂房等),也不愿意用来生 产香云纱;而且,近年来水污染加剧,将可能改变河涌泥性状,莨绸合格的天然染料河涌泥将难以获得。深圳龙岗葵涌村内原有的香云纱作坊在城市化进程中已不复存在, 欧阳家族只得将香云纱染整基地部分迁往外地。

4. 香云纱工艺复杂,生产过程中劳动强度很大,然而因其属于利润较低的传统手工行业,从业者报酬不高,加上珠三角就业途径较多,由此导致熟练的操作技工不断流失,后继乏人,较具规模的香云纱作坊已殊为罕见,其工艺面临失传的危险。

1. 保护香云纱染整技艺。

2. 保护工艺传人。

3. 保护挖取河涌泥的河道水质。

4. 保证晒场使用土地。

5. 在深圳设立香云纱博物馆。

1. 成立保护办公室,保护传统技艺。

2. 用文字、图片、视频等方式全面地将香云纱的原材料、生产工具、晒场、工艺流程完全记录保存下来。

3. 扩大香云纱面料生产研发队伍,拓展生存、发展空间。

4. 已在深圳市梧桐山艺术小镇设立香云纱博物馆,这是至今岭南地区乃至全国唯一的香云纱博物馆。

5. 2008 年,香云纱染整技艺被列入深圳市第二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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